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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7.红妆远嫁,此心安处(完) 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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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像不像菩萨净瓶里滴下来的那滴露水?」阿妙轻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他想起了很多——雨夜里她攥着他裤脚抬起头来的模样、她在掌心写下「不疼」时指尖的触感、他跪在白玉像前求菩萨让她回来那天的晨光。五百年了,从顽石到杀神到一个普通的白发老翁,他的灵魂换了许多张面孔,可每一次睁眼,看见的都是同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妙妙。」他侧过头看她,晚霞把她温柔的眉眼映得发亮,「灵山太远,仙道太冷。能跟你在人间熬到白头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把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举到唇边,极轻地贴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里就是我的西天净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妙把脸埋进他肩头,没有说话。远处听潮驿的灯亮起来了,一盏接一盏,暖融融的黄色光点在暮色里连成一片温柔的河。义舍里传来孩子们追逐笑闹的声音,灶房的炊烟正袅袅地升起来,在晚风里散成一片薄薄的雾。

        风从山巅吹下来,带着野菊和泥土的气息。後山这片曾经被火烧成焦土的荒地,如今长满了齐腰的野花和蔓草,梧桐树的叶子在暮风里沙沙作响。树根处不知什麽时候冒出了一株细小的紫竹,嫩绿的叶片在夕照里微微发亮,像从极远极远的地方,被人悄无声息地种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沈策和阿妙都没有注意到那株紫竹。他们靠在一起,听风声,听虫鸣,听远处人间的炊烟和笑语,慢慢地、一起地,融进了这片北疆温柔的暮色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颗星越来越亮了。天边最後一缕霞光收尽的时候,满天星斗接连亮起来,像菩萨净瓶洒向人间的万千甘霖。荒山、隘口、义舍、炊烟、相守的白头人——所有的一切,都在这片星光里安静地、圆满地呼吸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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