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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五·泽兑》第11话 交谁 (11 / 1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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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院子里没有人说话。雾把声音吃掉了一半,连那只鸡都没有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不是我要为难你们。」蒋颂说,语气还是那麽平,「这条是在册上的。我上个月才把三个下院的卷宗合出去。」他看了程衍一眼,「你们这一院这个月的数字很好看,好看到我今天要写一页很难写的东西。所以我给你们一句话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往院子里看了一圈,看得跟昨天早上一样快、一样有条理。谭铸在炉子边,两只手垂着;费有年蹲在药筐旁,手还插在药里没有拿出来;裴小鸢抱着他那只木鸢,抱得很紧;阿禾躲在门後面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三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开春报名册的时候,」蒋颂说,「你们这一院,交谁?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等回答,转身走出了那道塌了角的院门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上午祖庭没有人做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炉子熄了,没有人去生;锤子搁在砧上,一整个上午没有响过;药筛摆出去了,可没有人翻。太阳慢慢爬过那道塌了角的墙,把院子照得很亮,亮得跟平常一模一样,这反而更难看。一个地方要垮掉的那天,天气好得像什麽事都没有。连那只鸡都安静地蹲在墙角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站在院子中间,把二十三个人看了一遍,一个一个看过去,看了很久。他在叠层上看得比谁都清楚:这里没有一个人上得了潜龙榜。谭铸六十三岁,那个榜只收年轻人;费有年一辈子没动过手;邵九是一流,可潜龙榜量的是可能性,而一个四十岁的人已经没有什麽可能性可以量了。裴小鸢十七岁,三流。阿禾十一岁,什麽都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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