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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得比程衍想的快。韫破境是丑时的事。第三天,镇上卖药的就在问「朝阳山那个女的是不是从你们院子出去的」;第五天,来问的人里有两个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;第八天,总院来了。
来了三个人。那天早上有雾,雾压在山坳里没散,三个人是从雾里走出来的,走到院门口才看得清楚。
前面两个是抬箱子的,箱子是新的,木头没有一道刮痕,抬的人脚步一致,箱底连晃都不晃。後面那个穿着一身极乾净的深青色袍子,袍角扫过院门那摊积水的时候提了半寸,一滴都没溅上去;领口绣了一道细细的白线。程衍不认得那是什麽,但他认得「乾净」。在这个院子里,乾净是最陌生的东西。
「宗禄司,蒋颂。」那人自报家门,说完就往院子里走,一边走一边看。他看得很快,也很有条理:先看墙,再看兵器架,再看炉子,最後看人。那是点货的看法。
程衍在叠层上看着他走。二十三团光在这个院子里的位置他早就熟了,这时候全部往两边退开,退出一条路来,退的时候谁也没有商量。一个院子怕不怕一个人,站的位置比表情诚实。
邵九从後院赶出来,把腰上那个新葫芦往身後藏了一下。「蒋执事。」
「三年没来了。」蒋颂说,「墙还是那样。」
「墙还是那样。」
「人少了两个。」
「走了两个。」邵九说,「一个死了,一个回家种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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