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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多厚?」
程衍卡住了。
他知道多厚。灰量得清清楚楚:那一层现在是两根手指宽,而需要的是不到半根;他知道差多少、差在哪一侧、哪个方向偏了多少。可他找不到一句话可以把这件事说给一个看不见的人听。「薄一点」,薄多少?「往回收」,收到哪里停?
「你倒是说啊。」
「我在想怎麽说。」
「你想不出来?」
「我想不出来。」
邵九一辈子练的是感觉。师父喂招,他挨,挨久了身体自己记住,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这样学的。而那条线没有感觉,它太薄了,薄到人的身体根本量不到它。你只能看见它。
程衍换了个做法。他把凳子拖到邵九正对面坐下,两只手搁在膝上,像要盯着一台正在跑的机器。
「你推。我喊。」
於是那个上午祖庭的院子里响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怪话。日头从矮墙爬到树梢,又从树梢爬到正顶上;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先是长长地拖在东边,後来缩到脚底下,短得几乎没有。炉火熄了一次,没有人去管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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