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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阳山有山门。
真的山门:三丈高的石坊,柱子上刻着字,两边各站两个人;石阶从坊下一路往上,扫得乾乾净净,连一片落叶都没有。阶面是青石,被几百年的鞋底磨得发亮,天没亮的时候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气。
程衍在阶下站了很久,仰头仰到脖子发酸。他在祖庭待了六天,那六天里他看见的「宗门」是一面塌了角的土墙、一只鸡、二十来个互相看不起又互相靠着的人。
这里不一样。
他来得早,正好赶上晨课。石坊上面那片平台上站了几百个人:同一个动作,同一个节奏,抬手、下沉、转腰、收。没有人喊口令,只有几百件衣服同时擦过空气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响得整齐到让人头皮发麻。
程衍把灰放下去,画面长出来的那一刻,他看见了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壮观的一幕。几百团光同时往同一个方向涌,涌到顶,同时停,停了半息,同时收回去。四段之间的落差小到灰得把刻度往下切两级才分得出来。那不像几百个人,那像一台很大的东西在呼吸。
他看了一刻钟,看出两件事。第一件:这里的人打的底子确实比外面厚,每一团光都又匀又满,没有一个是歪的。
第二件:没有一个是歪的。
***
他往上走了三阶。石阶很宽,一阶足有两步深,走上去的时候能闻到石头被夜露泡了一整晚的那种冷味;坊柱底下的两盏灯还没熄,火苗被山风压得往一边倒。
「站住。」守坊的人拦下来,很客气,但手已经横过来了。「名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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