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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眼。
「你爹的事,我欠你一个交代。三年前我没能护住沈家,让你一个人走了三千里流放路。这些事,我一辈子都还不清。」他的目光灼灼,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刻进眼底,「可往後的日子,我想陪你走。你回临江开香肆也好,你想去别的地方也好,我想站在你身边。」
佩秋被他握着手腕,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,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。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,又酸又胀,疼得她几乎要缩回手去。可她没有。
「陆停云。」她轻声说道,「你这个人,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,就自己做决定。三年前放我走是这样,三年後替我挡箭也是这样。你总觉得你这样做是为我好,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、自己想走的路?」
陆停云的手指微微一松。
佩秋却反手将他的手握住。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,十指交扣,像是要将两个人的脉搏连在一起。
「我要回临江,不只是为了香肆。」她看着他,目光清澈而坚定,「我爹的香谱里有上百个方子,有的能辟疫,有的能解毒,有的能治病。沈家的香药之术传了三代,不能断在我手里。我要把秋记做大,做成天下最好的香药铺子。这是我的路。」
她顿了顿,声音放柔了些:「陆停云,你不用陪我去临江。你有你的事要做,我有我的路要走。但明年重阳,你在渡口等我。那个时候,你的伤养好了,我的香肆也站稳了。我们站在同样的地方,谁也不欠谁,谁也不欠谁的。」
陆停云看着她,那双冷峻的眉眼间,有什麽东西一点一点融化开来。他想起三年前在太医院後院,她替他包紮刀伤时说的那句话——「这世上的刀伤都能癒合,只要遇见对的药。」那时他不信。他以为有些伤永远癒合不了,有些债永远还不清。
可现在他信了。
「好。」他将她的手握紧,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的笑意,「明年重阳,临江渡口。你等我。」
佩秋点了点头。她从他掌中抽出手,站起身,将药碗收好。走到门边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侧过头来,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「陆停云,你这些年替我做的,我都记着。我爹的玉佩、沈家的印章、那条流放路上的路引——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银子是你偷偷塞进包袱里的?」
陆停云微微一怔。
佩秋没有再看他,推门走了出去。秋日的晨光从门缝里涌入,将她的背影映得明亮而轻盈。她走得很稳,一步一步,再也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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