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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5.长沙大捷狂欢日!少将踩遍焦土如狼寻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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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三次长沙会战取得震惊中外的辉煌大捷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军伤亡五万余人,狼狈溃退。长沙城保住了。这是抗战以来中队第一次以攻势作战彻底击败日军的大规模会战。捷报传遍全国,重庆、延安、昆明、成都,各大城市的街头挤满了欢呼的人群。报纸号外满天飞,标题套红印刷:「长沙大捷!歼敌五万!」鞭炮声从早响到晚,不绝於耳。长沙城内的店铺纷纷卸下门板,挂出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。学生们组成的宣传队在街头唱起了救亡歌曲,歌声与鞭炮声混在一起,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。

        战斗结束的清晨。长沙城郊战场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骁一身被鲜血与硝烟浸透的残破军装,战靴踩过焦土,在数千名欢呼的将士与民众中穿行。他的军装左袖被弹片撕开一道长口子,露出里面缠着绷带的手臂。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,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的下巴上满是胡茬,脸上黑一块红一块,是硝烟与血污混在一起。嘴唇乾裂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但他的脚步很快,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。他在找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战斗结束後,他从前沿阵地一路走回来,经过被炸毁的村庄、焚烧的树林、填满屍体的弹坑。他没有刮胡子,没有包紮伤口,甚至没有喝一口水。一个参谋追上来,递过水壶,被他摆手挡开。一个警卫员想替他包紮手臂,他瞪了一眼,警卫员缩回了手。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,在废墟与人群中穿行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他在找陆抱璞。

        野战救护站设在城郊一座被炸塌半边的祠堂里。祠堂原是晚清时期当地大户人家的家祠,青砖灰瓦,三进院落。如今屋顶塌了大半,露出残破的梁柱与瓦片,像一具被剖开的骨架。墙上的弹孔密密麻麻,大的能塞进拳头,小的像蜂窝一般。前院的照壁倒了半截,後院的天井里积满了雨水与血水。伤兵们躺在临时搭起的草棚下,有的在呻吟,有的已经没了声息。担架不够用,轻伤的士兵就靠在墙根坐着,自己用布条缠伤口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药味与潮湿稻草混杂的气味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几个护士在伤兵之间穿梭,手里端着药盘与纱布,脚步匆忙而疲惫。一个年轻的护士蹲在墙角,捂着嘴无声地哭,哭完擦了擦脸,又站起来继续干活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骁走到门口时,看见了她。她站在祠堂的门槛上,身上穿着那件旧军装,袖子挽到手肘,手上缠着纱布。脸上全是灰尘,头发散着,用一根草绳随意紮着。她的月白旗袍下摆沾满了泥与血,膝盖处破了一个洞,露出里面擦伤的皮肤。她正在指挥救护兵将伤员往担架上抬。声音嘶哑,却依然清冷有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左边那个,先抬。他伤在胸口,不能平躺。用这个枕头垫高他的头。」她将一个布包塞在伤兵头下,动作利落。又转向右边:「右边那个,腿伤,止血带紮紧了,别松。谁有绷带?再拿一卷过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声音像一把刀,将混乱的救护站切出一条清晰的秩序。救护兵们跟着她的指令行动,动作比方才快了一倍。一个护士端着药盘从她身边经过,她伸手拦住:「等一下。这个伤兵发烧了,先打退烧针。」护士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那个伤兵,果然额头滚烫。她感激地看了陆抱璞一眼,转身去取针剂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骁站在那里,看着她。晨光从东边涌来,穿过祠堂坍塌的屋顶,将她的侧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。她的额头有汗,沿着鼻梁滑下来,滴在领口上。她抬手擦了一下,动作很快,像是连擦汗的时间都不愿浪费。她转过头,看见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。周围的伤兵、护士、担架兵,像是全部消失了。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霍骁看见她的眼眶红了一下。只是一下,很快被她压了下去。但那一瞬间,他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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