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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自动挂断了。
他站在墙根底下缓了一会儿。手背是湿的,脸也是湿的,他拿袖子来回蹭了两遍,把手机揣回兜里,深吸了两口气,又掏出来。
第二个电话打给叶莲娜。
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。叶莲娜问他怎么样,他说挺好的,军校报到了,学指挥。叶莲娜说行,好好学。他问家里怎么样,叶莲娜说都行,没什么事。两个人说了几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。叶莲娜大概以为他去部队是他自己的主意,对他以后的路有打算,也就没多问。挂了电话他把手机还回去,在登记本上签了个名,回宿舍了。
从那之后每周三和周日他都打那个号码。
有时候是语音信箱,有时候还是语音信箱。妮娜从来没接过。他也不管,接通了就说话,说这周训练怎么样,上了什么课,圣彼得堡这边跟西伯利亚完全两个地方,食堂的汤比那边好喝,教员脾气不太好但讲得清楚,宿舍里六个人,有个室友打呼噜打得跟他以前在西伯利亚那个铺旁边的人一模一样。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常,像在跟人聊天,有时候还笑一声,说妮娜你要是听见了别嫌我啰嗦。
有一次他说到一半停下来,过了一会儿说:“我今天在食堂看见有人喝热可可,加了三四块糖,我就想起你。你现在还加那么多糖吗。”
那头语音信箱在录,没有回答。
他每周都说,说的时间不固定,有时候几分钟,有时候十几分钟。最长的一次他快把信箱说满了,最后自己意识到说太久了,笑了一下,说行了不说了,再说你信箱要爆了,下周再打。
挂了之后他把手机还回去,走到宿舍楼外面站了一会儿。圣彼得堡的晚上冷,呼出来的气凝成白雾。他站了一阵,回屋睡觉。
妮娜这边大三下半学期开始两头跑。
伦敦的课还没修完,莫斯科那边德米特里已经让人把公司里一个部门交给她跟着了。她周一周二在伦敦上课,周三早上坐飞机回莫斯科,周四周五在公司,周末有时候回伦敦有时候留在莫斯科。妮娜号是德米特里很多年前定的,那时候她还小,飞机就停在莫斯科的机库里,以前也就旅游用几次,这几年开始频繁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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